第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是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
室内恒温二十六度的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袁叙站在客厅中央,衬衫领口微湿,褶皱处还残留着从机场一路奔波而来的疲惫与狼狈。
他原本想维持那份该死的、毫无波澜的疏离感。
就在刚才,他在暴雨中为沈清微撑伞时,指尖擦过她湿发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不该有的电流。
那让他恐慌。
他必须此刻就切断联系,回到那个绝对理性的安全区。
但沈清微没有给他机会。
她浑身湿透,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挑衅的湿润。
她没有走向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你要去哪?」
袁叙的声音冷硬,简短如陈述句。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那道关于“不得肢体接触”的鸿沟,在刚才的车程中已被雨水浸透。
但他依然试图用言语筑墙。
沈清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去透透气。」
她说,语气平静,温柔中带刺。
袁叙眉头微蹙。
他知道她在试探。
她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心如止水,或者想看他为了维护那个可笑的契约而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是袁叙名义上的妻子,也是这份契约最直接的受益者和监督者。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袁叙控制的挑战。
袁叙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那个危险的、却又不得不维持的距离。
「外面风大。」
他说,「回屋。」
沈清微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她没有说话,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狂风卷着雨水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露台上的灯光昏暗,雨雾朦胧,将整座城市的霓虹扭曲成破碎的光斑。
沈清微站在边缘,手里拿着那把备用钥匙。
那是袁家老宅的门钥,也是十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个家的凭证。
她轻轻抛起又接住,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仿佛在权衡两人的命运重量。
袁叙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一个自我构建的牢笼里,上演着一场荒谬的自我感动。
那张卡片上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
「愿你能治愈我儿子的孤独,也愿你不被这孤独吞噬。」
如果沈清微当年的介入是出于自愿的爱意,而非单纯的同情。
那么这十年来,他对她的所有防备,所有冷漠,所有刻意保持的距离,算什么?
算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对温暖既渴望又恐惧的本能排斥吗?
「袁叙。」
沈清微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躲闪。
「你在怕什么?」
她问。
袁叙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他想说,我怕失控。
怕那种被情绪淹没的窒息感。
怕一旦靠近,就会万劫不复。
但他不能说。
他是袁叙。
他是那个必须完美、必须冷静、必须无懈可击的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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