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许知远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昂贵的进口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潮湿而凝滞，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热。
林婉背靠着沙发，脸色苍白如纸。她手里那把餐刀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攥着裙摆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张被撕去一角的《母亲遗物清单》还摊在茶几上。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许知远的目光落在清单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刚才问，为什么断弦的小提琴会在你的琴盒里。”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许知远，仿佛他是某种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许知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停在清单那行字迹上方，却没有落下。
“因为那不是严峰送的礼物。”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露出来的。
“三个月前，我在整理母亲书房暗格的时候，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但在那之前，我曾见过母亲最后一次使用那把琴。”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婉的反应。
林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母亲去世后一周，有人来过这里。”许知远继续说道，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那个人拿走了琴，并把它换成了新的。为了掩盖痕迹，他甚至伪造了购买凭证和保修卡。”
“你在胡说八道！”林婉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泥土和水溅得到处都是。
许知远没有躲闪，任由飞溅的水珠落在他的袖口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井。
“如果是别人做的，你会这么害怕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林婉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
那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因为鬼魂，也不是因为债务，而是因为某种被精心隐藏的罪恶感。
许知远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林婉就会重新筑起心防，用那些虚假的幸福回忆将自己包裹起来，直到真相彻底腐烂。
“清单少了一页。”许知远忽然改变了话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有节奏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那一页记录的不是物品，而是交易。”
他抬起眼，直视林婉的眼睛。
“母亲并不是意外去世的。她是被灭口的。因为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试图把它写下来。”
林婉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
“不可能……妈妈是个好人……”
“好人往往死得最快。”许知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咔哒。
一声轻响，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婉猛地转过头，看向大门。
许知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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