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死死堵在门窗缝隙间。
许知远站在玄关处，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并没有急着跨过那道门槛，而是微微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母亲遗物清单》。
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墨迹因为受潮而显得有些模糊，但“陈默”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林婉就站在他对面，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苍白的脸色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显得格外脆弱。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餐刀，指节泛白，刀尖对着地面，却没有任何挥舞的动作——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僵硬。
“你说过，你会离开。”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她的眼神警惕如受惊的鹿，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许知远身后的黑暗走廊。
“我确实说过。”许知远的声音平稳，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但我没有说，是在收到威胁信之后才决定离开。”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林婉的呼吸滞了一瞬。她当然知道那份匿名威胁信的内容，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的字：*停止追查，否则后果自负。* 但她不知道的是，许知远早在三天前就收到了这封信，而他选择沉默，直到今晚。
这是第一条契约的松动。
按照他们之前达成的默契——如果存在这样的默契的话——作为调查者，许知远应当保持距离，不介入林婉的生活，更不该在她丈夫严峰的眼皮底下行动。但他打破了规则。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那个足以摧毁林婉现有生活的名字。
“进来。”许知远突然开口，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他没有等林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安全距离。
林婉本能地向后退去，脚跟撞上了鞋柜，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想要关门，手臂却僵在半空，无法落下。
许知远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林婉颤抖的手上，然后缓缓抬起视线，看向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老陈还在外面。”他说，“如果你现在关门，他会以为我们在发生争执，或者……你在试图销毁证据。你知道严峰会怎么解读这个画面。”
林婉咬紧了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当然知道。严峰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她的“不稳定”，将一切归结为她精神压力的爆发。如果此刻门关上了，许知远消失，而她手里拿着那张沾血的清单，那就是完美的指控素材。
“你想怎么样？”林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尖锐而防御性强。
“把清单放下。”许知远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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