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黑色轿车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一场失控的鼓点,敲打着车内凝固的空气。
余念坐在后座左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那是她用了整整三个月,从阮家旧宅的档案室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证据。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即将引爆的引信。
司机老张握着方向盘,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回头看一眼后座的两位主人。车厢内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阮廷深坐在右侧,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夹在昏暗的车灯下闪着冷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目光没有看余念,而是落在她手中的那份文件上。眼神习惯性地向下俯视,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反抗的蝼蚁。
「开车。」阮廷深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私生子的对峙从未发生过。「送余小姐去机场。」
老张立刻踩下油门。迈巴赫平稳地滑入雨幕,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花。
余念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直到车子驶入一条偏僻的林荫道,四周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和无尽的雨声。
「阮总,」余念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报表,「你还没看完整份报告。」
阮廷深敲击膝盖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冷笑一声:「余念,你以为凭这张来历不明的纸,就能动摇我在董事会的地位?陈管家,把她请出去。」
这句话是对司机说的,也是对余念的驱逐令。
老张犹豫了一下,车速明显慢了下来。但他不敢违抗少爷的命令,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这位阮家的掌权人。
车门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念抬眼,看向阮廷深。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告,并没有递过去,而是轻轻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这不是来历不明的纸。」余念说,「这是血型矛盾的铁证。」
阮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落在那份报告上。纸张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雨水混合着墨迹的痕迹,让那些冰冷的数据显得有些狰狞。
「什么血型矛盾?」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余念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报告上的日期栏。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七月十二号。」
阮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七月十二号。
这个日期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那又怎样?」阮廷深的声音依旧傲慢,但握笔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七月十二号怎么了?那天我在参加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这是有记录可查的。」
「是的,你在参加商务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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