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任氏钟表修复”铺子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亮着惨白的光。
袁建国瘫坐在折叠椅上，脸色灰败，额头上冷汗混着雨水滴落。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份《事故责任认定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颤抖。
任长风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枚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比窗外划过的闪电更刺眼。
“别动。”任长风的声音很轻，带着修表匠特有的停顿感，像是在校准齿轮，“你的气血逆乱，如果现在乱动，这针下去就是死穴。”
袁建国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想把文件藏起来，但右手的中风前兆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惊恐地看着那根银针，仿佛那不是救命的工具，而是索命的钩子。
任长风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银针精准地刺入袁建国的“人中”穴。
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
紧接着是“内关”、“神门”。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袁建国身体剧烈的抽搐。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淤血被强行冲开时的撕裂感。
任长风的手稳得像一块铁板。
他的眼神冷漠，专注地盯着袁建国的面部表情变化，就像在观察一个复杂机芯的走时误差。
“呃——！”
袁建国突然瞪大眼睛，眼球布满血丝。他想喊叫，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一股黑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那血粘稠、发黑，带着浓重的腥臭味，滴落在《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封面上。
任长风眉头微皱，迅速抽出一张干净的棉布，按住袁建国的胸口，另一只手继续施针。
“吐出来。”他命令道，“淤血不净，脑子不清。”
袁建国浑身痉挛，终于忍不住大口呕吐。
黑色的秽物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台面，也染红了那份刚刚还被视为救命稻草的文件。
任长风后退半步，避开飞溅的血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酒精棉球，仔细擦拭指尖，然后拿起那张湿漉漉的《事故责任认定书》。
纸张已经浸泡在雨水和黑血中，边缘卷曲，墨迹开始晕染。
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尤其是最后一页那个关键的签名区域，被一团污浊覆盖。
任长风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平静地将文件平铺在工作台上，用镊子夹起一根极细的毫针，轻轻挑开纸张纤维间的夹层。
这是修表的技巧，也是中医的巧劲。
透过台灯的强光，他看到了纸张背面透出的异样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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