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江城的夜空。
陈默抱着那个白色药箱，浑身湿透地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味，钻进鼻腔。她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灯未开，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林深就站在车旁。
他穿着黑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他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此刻正搭在后备箱的把手上。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让开。”陈默的声音有些哑，语速很快，带着防御性的尖锐，“这箱药是我的。”
林深没有动。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白色药箱上。
那是个老旧的硬壳箱子，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泡沫层。第一章时，它静静地躺在药店货架的最深处；第二章，被陈默从混乱的人群中抢夺到手；第三章，它出现在邻居林深的后备箱里；第四章，被强行撬开一角；第五章，它被转移到陈默家中；而此刻，第六章，它即将被彻底揭开。
“你拿不到。”林深的声音低沉，缓慢，喜欢留白，“这不是抗生素。”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2017年8月15日之后，江城就没有过这种批号的抗生素。”林深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后备箱盖，发出沉闷的声响，“社区封锁在即，这是最后的机会。但你抢到的，只是一具空壳。”
陈默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箱。箱体冰冷，沉甸甸的，但那种重量感不对劲。太轻了，或者说，太均匀了，不像装满药品的杂乱感。
“我要回家。”陈默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的孩子还在发烧。我需要药。”
“你没有孩子。”林深淡淡地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陈默脑海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记忆开始模糊，那个高烧的孩子，那张泛黄的处方单，还有那些日夜交替的焦虑……它们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在火灾创伤后构建出的一个幻象？
“上车。”林深终于松开了后备箱把手，转身走向她，“去幸福里巷7号。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陈默犹豫了一秒。
暴雨如注，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远处传来山体滑坡的预警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她知道，错过今晚，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咬了咬牙，将白色药箱塞进副驾驶座，自己钻进了车内。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气息。林深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雨刮器机械地摆动，一下，又一下，切割着眼前模糊的世界。
车子驶向城外。
沿途的风景迅速倒退，高楼大厦逐渐被荒野取代。雨势越来越大，砸在车顶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默紧紧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为什么是7号？”她问。
“因为那是起点。”林深目视前方，眼神深邃，“也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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