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
阮明站在监控室的铁门前。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根银色的巡更棒。
金属表面已经不再光滑。
高温熔化后的塑料痕迹模糊了原本的编号，但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依然顽固地嵌在凹槽里。
这是赵四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萧峰想要彻底抹去的污点。
阮明松开手。
巡更棒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它。
他的目光锁死在面前那台老旧的显示器上。
屏幕中央，一个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
98%。
99%。
卡住了。
阮明的呼吸很轻。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格。
一格。
微弱的4G信号在暴雨中如同风中残烛。
数据流被压缩到了极致。
每一字节都在与时间的流逝进行博弈。
“该死。”
阮明低声咒骂。
声音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只是陈述事实。
网络中断了。
大楼的备用发电机启动了。
三十秒前，主电源跳闸。
整个地下二层的照明系统闪烁了一下，随即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在这三十秒的延迟期内，所有有线网络切断。
阮明只能依靠手机的边缘节点尝试连接。
但他不知道，这所谓的“边缘”，是否真的安全。
他想起三天前，林悦颤抖着递给他那个U盘时说的话。
“里面是三年前‘云端资本’挪用公款的账本副本。”
“赵四说，只要把这个发出去，萧峰就完了。”
阮明当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接过U盘，放进了口袋。
现在，这个U盘插在他的手机扩展槽里。
上传进度条停在99%。
圆圈在旋转。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阮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点燃了一根烟。
但没有抽。
只是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消散。
他在等。
等进度条走完。
或者，等死亡降临。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急促。
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那是萧峰的脚步。
阮明掐灭了烟。
他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动作很慢。
很稳。
就像他平时处理日常巡逻记录一样。
没有任何慌乱。
只有机械般的精准。
他知道萧峰会来。
萧峰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尤其是这种可能动摇他根基的证据。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阮明转过身。
背靠着控制台。
他的手垂在身侧。
指尖轻轻触碰着那根银色的巡更棒。
冰凉。
坚硬。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门被踹开。
萧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公文包。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但他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扫过房间。
最后停留在阮明身上。
以及阮明身后的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一个灰色的图标。
上传失败。
萧峰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太慢了。”
他说。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赵四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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