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雨势稍歇,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和泥土腥气,却像湿透的棉絮,死死堵在温叙白的鼻腔里。
他站在老旧出租屋的楼道口,浑身湿透的黑色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常年健身维持的挺拔线条。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斑驳掉皮的墙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缝下,还留着一线极窄的光。
那是任婉清故意留下的。
没有锁死,也没有完全敞开。
就像她此刻的态度——既不是彻底的决裂,也不是毫无保留的接纳。而是一种带着警惕的试探,一种在安全距离边缘徘徊的犹豫。
温叙白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伸手去推开门,去看看里面的情形,去确认那个孩子是否安好,去确认任婉清此刻的表情。
但他克制住了。
他知道,任何进一步的侵入,都会让这道刚裂开一条缝隙的门,重新关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频率急促,像是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温叙白垂眸,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助理林特的名字。
这个时间点,只有天塌下来的事,或者董事会那边出了岔子,才会打扰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接通电话。
“温总。”林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十点后的并购案最终签字仪式,对方已经到位了。如果您现在不回复确认函,他们可能会认为我们在拖延,从而启动备选方案。这关系到集团下个季度的现金流……”
“我知道了。”
温叙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扇门缝上。
那里有一道阴影,似乎有人刚刚走动过。
是任婉清吗?
她在里面做什么?是在收拾行李准备彻底搬离?还是在给孩子喂奶?又或者是……在看着窗外,等着他离开?
“温总?”林特见他不说话,语气更加急切,“您需要我帮您起草拒绝函吗?还是您直接过去现场处理?”
温叙白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三天前,他在办公室签署那份《家庭行为准则补充协议》时,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
那时,他以为只要制定规则,就能掌控一切。
他给任婉清定下了“十点归家令”。
要求她每晚十点后必须回家,无论工作多忙,无论孩子生病与否,都要以家庭为优先。
他认为这是对她负责,是对这个破碎家庭的修补。
可现在,他站在这扇门前,才发现这条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披着责任外衣的控制欲。
是他高高在上的傲慢,是她独自承担所有压力时的枷锁。
如果他现在转身走进会议室,签下那份百亿合同。
他就赢了商业上的胜利。
但他会输掉任婉清。
彻底地,永远地。
“林特。”
温叙白睁开眼,眼神清明而冷冽。
“取消会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温总?您说什么?那可是……”
“我说,取消。”
温叙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对方,温氏集团退出本次并购。所有的后续事宜,你全权处理。”
“可是温总,董事会上……”
“我会亲自去解释。”
温叙白挂断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将手机扔进副驾座,整个人靠在车门上,长长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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