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闵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江叙站在书房的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产流向图。
纸张边缘被他的拇指磨得发白。
这是他在林婉离开后，通过陈特助连夜调取的数据。
试图证明她转移资产的意图。
试图证明这场婚姻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只要坐实这一点。
他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
就能在那份该死的协议里，撕开一道口子。
就能让所有人看到，他是掌控者。
而不是那个在雨中悬停半空的手。
「江总。」
周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很轻。
但在空旷的书房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江叙紧绷的神经上。
她将牛奶放在桌角。
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用那双看过半个世纪风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您昨晚又没睡好？」
周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江叙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答。
只是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红血丝。
「少爷，」周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有些东西，越是想藏，别人越看得清楚。」
江叙抬起头，目光冷硬：「周妈，这里是书房。不是闲聊的地方。」
周妈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沧桑。
「我知道。但我刚才路过客厅，看见婉小姐留下的那份补充协议。」
江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记得那份协议。
那是林婉今晚在露台上塞给他的。
上面写着离婚条款，字字诛心。
「她说，」周妈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午后，「如果江先生一定要把日子过得像精密仪器一样，那她愿意配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仪器也会生锈。」周妈轻声说，「尤其是当它的主人，心里装着一个早就过期的秘密时。」
江叙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他想反驳。
想说周妈懂什么。
想说他和林婉之间只有利益交换。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片死寂。
因为他知道，周妈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林婉早就看穿了他。
就像她此刻正站在那个暴雨夜的露台边缘一样。
她不是在逃离社交。
她是在等待。
等待他这个披着冷硬外壳的空壳，露出一丝裂痕。
江叙猛地转过身，走向书桌深处的那排书架。
那里藏着林婉之前偶尔会来翻阅的书籍。
也是他为了寻找“证据”，特意让人整理过的区域。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精装书脊。
冰冷。
坚硬。
直到指尖触碰到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名字。
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上周，他因为不耐烦，随手将文件砸在上面时留下的。
当时林婉只是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现在，这本笔记就躺在那里。
像是在邀请。
又像是在审判。
江叙拿起它。
翻开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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