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裴七的耳膜上。
他趴在新九龙城寨地基下的排水沟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老陈尸体上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那股铁锈味浓得让人作呕。
但裴七顾不上恶心。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幽灵通行证”。
卡片边缘已经卷曲，原本半透明的表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违规透支后的反噬。
每一道裂纹，都在吞噬他指尖的触觉。
先是左手小指失去了知觉。
现在，右手拇指也开始变得麻木。
【警告：感官剥离进度 12%。】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字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系统不再提醒了。
因为痛觉正在消失。
裴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找到那个地方。
老陈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翻涌，像一团乱麻。
但他抓住了其中一根线。
一张模糊的照片。
背景是废弃的生物实验室入口。
那里是“影刃”组织在九龙城寨地下的秘密据点。
也是唯一能逆转这种感官剥夺的地方。
或者说，唯一能让他看清真相的地方。
裴七从排水沟爬出，动作僵硬得像一台故障的机器。
他的身体很重。
不是体重增加，而是感知变钝。
脚下的积水踩上去，没有溅起水花的声音。
只有沉闷的、隔着厚棉絮传来的震动。
他穿过狭窄的巷道。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霓虹灯牌，红光绿光交织在一起，将雨幕染成病态的颜色。
远处传来警笛声。
褚锋的人已经在封锁街区。
高频声波探测仪的嗡鸣声穿透雨层，像某种昆虫的振翅。
裴七贴着墙壁移动。
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出口。
他在找出口。
嘴巴紧闭，一言不发。
在这个城市，说话是多余的。
行动才是语言。
前方出现了一道生锈的铁栅栏。
栅栏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烂物混合的气味。
那是生物实验室特有的味道。
裴七撬开栅栏。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停顿了一秒，侧耳倾听。
没有脚步声。
只有雨声。
他钻了进去。
阶梯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滑腻不堪。
裴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的右手越来越冷。
那种冰冷不是来自雨水，而是来自体内。
仿佛血液里的热量正在被某种东西抽取。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门。
厚重的合金门，上面印着一个黑色的徽章图案。
和老陈记忆中一模一样。
裴七走到门前。
他举起手中的“幽灵通行证”。
卡片上的裂纹似乎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
裴七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空间。
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缆，滴着冷凝水。
四周排列着一个个玻璃培养舱。
大部分已经破碎，里面只剩下浑浊的液体和漂浮的组织块。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裴七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他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突然，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
灯光逐一亮起。
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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