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
一下，又一下。
砸在裴七的视网膜上——虽然那里现在只有一片虚无的黑。
但他能“听”见声音里的颗粒感。
那是雨水混合着泥浆，拍打在贫民窟广场中央那座废弃喷泉上的声响。
还有脚步声。
密集、沉重、整齐划一。
皮鞋底碾过碎玻璃的脆响。
高频声波探测仪扫过空气时的嗡鸣。
以及……人群压抑的喘息。
裴七跪在喷泉池底。
积水漫过他的膝盖，冰冷刺骨。
他手里攥着那张‘幽灵通行证’。
卡片已经不再发烫。
它变得像冰块一样硬，边缘卷曲，沾满了老陈的血和泥污。
这是代价。
视觉剥夺后的听觉被无限放大。
每一滴雨都像是在耳膜上钻孔。
【警告：幽灵通行证剩余有效时间：04分12秒】
【警告：身体感知模块损坏率：68%】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颅骨内共振。
没有眼睛，裴七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冷。
是恐惧。
或者说，是猎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死胡同。
面前是人墙。
褚锋的人。
还有那些被洗脑的市民暴徒。
他们举着火把和自制武器，围成了一个圈。
火光的热浪透过雨水，扭曲地扑在脸上。
裴七闻到了焦糊味。
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也是数据流被篡改后留下的电子臭气。
视频发出去了。
全城广播了。
但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却是通缉令。
是谁？
谁有能力在毫秒级时间内，覆盖全球信号并植入虚假证据？
只有一个人。
褚锋。
那个站在巷口，眼神像鹰一样的男人。
他不仅要抓老鼠。
他要抹杀所有知道真相的眼睛。
裴七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
脚尖触碰到喷泉池壁粗糙的水泥面。
一步。
两步。
他在走向那堵人墙。
走向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站住！”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
火把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裴七没停。
他继续走。
脚下的泥泞让他重心不稳，但他调整呼吸，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重新校准平衡。
“你聋了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
带着戏谑。
阿鬼？
不，这个声音更冷硬。
是褚锋的亲卫队长，雷蒙。
裴七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左侧十米处，枪栓拉动的细微摩擦声。
只要再进一步，子弹就会穿过他的喉咙。
但他必须过去。
因为只有靠近，才能听到更多。
听到那些隐藏在秩序之下的杂音。
“裴七。”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墙正后方传来。
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
褚锋。
他站在那里。
没有拿武器。
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你很有胆量。”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