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九龙城寨的底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腥气。
裴七靠在废弃教堂地下防空洞潮湿的墙壁上。
左耳的听觉已经完全消失，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视觉还残留着黑白两色的残影。
那是“感官剥夺”留下的后遗症。
每一次使用那张该死的幽灵通行证，都在透支他的神经。
现在，他的身体像是一具逐渐冷却的机器。
痛觉还在，但触觉正在离他远去。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黑色的徽章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光芒跳动，频率稳定得令人心悸。
这是“暗影行者”权限的证明。
也是通缉令上的红色标记。
裴七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
时间就是信用点，就是命。
那张已经碎裂的通行证碎片，在他意识深处留下了一个坐标。
废弃教堂地下档案室。
那里藏着“影刃”组织当年的绝密记录。
如果能找到被陷害的证据，他或许能洗清罪名。
或者，至少能抓住褚锋把柄。
裴七握紧匕首，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他必须在那三小时彻底结束前，拿到东西。
否则，清道夫协议会将这里变成坟墓。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死寂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防空洞内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应急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吸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
裴七屏住呼吸，脚步放得很轻。
尽管他的右腿有些麻木，但他依然保持着刺客的本能。
一步，两步。
地面是冰冷的混凝土。
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铁丝网。
这里曾是冷战时期的避难所。
如今，成了埋葬秘密的棺材。
突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
裴七猛地停下脚步。
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侧身，贴向阴影。
黑暗中，几双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陈。
或者说，是老陈留下的仿生人傀儡。
它们穿着破旧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和电击棍。
动作僵硬，却精准无比。
肌肉记忆被刻录在芯片里。
即使主人已死，这些工具依然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清理污染区。
抓住老鼠。
第一只傀儡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惊人。
裴七本能地挥刀格挡。
刀刃砍在金属手臂上，溅起一串火花。
震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的左手——那只曾经握着手术刀和匕首的手——此刻毫无知觉。
就像是一块木头。
他甚至感觉不到刀刃是否切入对方体内。
只能看到蓝色的机油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另一只傀儡从侧面袭来。
电击棍带着噼啪作响的电弧，直奔裴七的后颈。
裴七咬牙，强行扭动腰身。
避开要害的同时，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震动传导过来。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蓝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五只，十只，二十只。
它们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哒，哒，哒。
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裴七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靠现有的力量无法突破。
他的感官在衰退，体力在流失。
如果继续纠缠，只会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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