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下得很大，像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体面都冲刷干净。
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却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雷声滚过云层时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萧念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捏着那支钢笔。笔尖悬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迟迟没有落下。
对面坐着夏廷之。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擦得锃亮。看起来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慈善晚宴上那个醉酒失态、狼狈不堪的男人是谁。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萧念脸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间到了吗？」夏廷之问。
声音平淡，冷漠，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而不是面对相伴三年的妻子。
萧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抖。
「廷之，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夏廷之终于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就像在看一件已经过期的商品，急于处理掉以腾出空间。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
萧念指着协议附件里的那条补充条款。
「这一条写着：乙方需永久保密甲方私人情感史，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提及‘阿宛’二字。否则视为违约，需支付巨额赔偿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性的凉意，像冰水划过喉咙。
「林婉是你的初恋，对吗？你所谓的‘私人情感史’，指的是她？」
空气凝固了一瞬。
夏廷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这是商业隐私，萧念。」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并购案。
「我和林婉之间，早已结束了。这条款是为了保护夏家的声誉，也是为了……」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为了让你安心。」
「安心？」萧念冷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夏廷之，你是在安抚我，还是在恐吓我？」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昨晚的慈善晚宴，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挡酒，表现得深情款款。可我知道，你挡的不是酒，是林婉递过来的酒杯。」
「你故意制造英雄时刻，是为了向家族展示你的恩爱，稳固你的地位。但你的余光，一直在找她。」
夏廷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咖啡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太敏感了，念念。」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