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魏峥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金属外壳。
车内很静。
只有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试图刮去挡风玻璃上浑浊的水幕。
许默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膝盖抵着冰冷的真皮座椅。
车门已经落锁。
电子锁扣合的声音清脆刺耳，切断了所有退路。
魏峥坐在驾驶位上。
他并没有看许默。
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金色的腕表。
表盘在昏暗的车内阅读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陈默的表。
或者说，曾经是陈默的表。
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块表。
表盘玻璃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从十点位置延伸到六点方向，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那道裂痕的位置，和他在废弃修车厂看到的完全一致。
但此刻，这道裂痕不再属于死者。
它属于魏峥。
属于这个站在城市金字塔顶端、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在看什么？”
魏峥开口了。
声音优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
动作缓慢，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审讯一个闯入者，而是在招待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许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表的秒针。
秒针正在走动。
滴答。
滴答。
节奏平稳。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许默的心跳上。
“这块表，”魏峥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是我妹妹留给我的。”
他说。
语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许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魏峥在撒谎。
陈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陈雨。
但陈雨早在三年前就失踪了。
而这块表，是陈默死前最后佩戴的东西。
表壳内侧刻着两个字母：CM。
陈默的缩写。
不是魏峥妹妹的名字。
“你妹妹？”许默的声音沙哑。
他尽量让语调保持平淡。
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
魏峥点了点头。
他抬起左手，将手腕凑近灯光。
仔细端详着表盘上的裂痕。
“车祸那天，她把这表送给我。说这是她的幸运符。能保佑我平安。”
魏峥笑了笑。
笑容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可惜，我还是出事了。”
他说。
手指抚过那道裂痕。
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
那是玻璃碎裂后的粗糙感。
“所以，我把表捡回来了。”
魏峥继续说道。
“就像我捡回了生活一样。”
许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魏峥的意思。
魏峥在暗示，那块沾血的表带，那块原本应该留在事故现场、证明魏峥酒驾逃逸的铁证，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或者，被替换了。
正如上一章所见。
两块表。
一块是道具。
一块是遗物。
魏峥把真表戴在了自己身上。
把假表（或者说，带有更多血迹证据的表带）留在了现场。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他用时间差，用物理替换，混淆了视听。
如果警方找到那块表，他们会看到什么？
他们会看到一块属于“魏峥妹妹”的表。
而不是受害者陈默的表。
更重要的是，魏峥现在戴着它。
这就意味着，这块表不再是证物。
它是魏峥的个人物品。
是私人情感寄托。
除非有人能证明，这块表在车祸发生时，并不在魏峥手上。
或者，证明这块表的主人根本不是魏峥的妹妹。
许默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老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个躲在巷子里、说话吞吞吐吐的修表匠。
老赵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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