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老城区斑驳的墙面上。
韩冰站在积水没过脚踝的街道中央，手中的折叠刀已经收起，但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左臂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那是十分钟前被暴徒首领用铁棍划开的伤口。
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黏腻而冰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没有包扎，也没有止血。
在这种天气下，任何多余的停顿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那群衣衫褴褛的人像野兽一样从巷子里涌出来，他们眼中没有人性，只有对光明的贪婪。
韩冰手中的强光手电成了众矢之的。
“把灯交出来！”
有人嘶吼着扑上来。
韩冰本能地后退，脚跟踩进浑浊的水坑里，滑倒的瞬间，她做出了选择。
右手探入风衣内侧，抽出那把折叠刀。
刀刃在闪电下闪过一道寒光。
她没有犹豫，直接刺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的手臂。
惨叫响起。
人群愣了一秒，随即如潮水般退去。
韩冰爬起来，捡起掉落在泥水中的手电筒。
光束重新亮起，照亮了前方通往地下防空洞入口的那段陡峭台阶。
她不再是那个只懂得囤积物资的求生者。
在那一刀刺出去的时候，某种界限崩塌了。
她杀不了人，但她伤人了。
这就够了。
韩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她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对抗。
防空洞的铁门半掩着，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弹孔和涂鸦。
这是江叙留下的坐标所指的地方。
也是她弟弟失踪前最后出现过的区域。
韩冰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满地狼藉。
这里曾经是一个避难所，现在却像是一座坟墓。
墙壁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罐头盒和撕碎的衣物。
韩冰的心跳加速。
她记得这里的布局。
三年前的那场混乱中，她曾在这里躲藏过三天。
那时她还相信规则，相信秩序。
现在，她只相信直觉。
她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隐蔽隔间。
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面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有些是求救信号，有些是绝望的诅咒。
韩冰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没有日记本。
也没有人。
只有灰尘和寂静。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目光落在了桌子底部的一块松动木板上。
她用刀尖撬开木板。
里面藏着一个防水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封皮已经磨损，边缘泛黄。
韩冰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她弟弟的日记本。
她记得很清楚，哥哥在失踪前一直带着它。
他说过，要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记下来。
韩冰颤抖着打开笔记本。
纸张发出脆响，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前面的页面大多空白，或者画着一些无意义的线条。
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见。
背景是这家医院急诊室的门口。
时间是三年前，暴雨夜。
照片里，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和一个穿警服的人交谈。
那个男人的背影，韩冰太熟悉了。
那是她的哥哥。
而那个穿警服的人，虽然侧脸模糊，但轮廓让她感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