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粘稠，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韩冰盯着江叙伸向微波炉的手。
那根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并没有急着拉开抽屉，而是在那里停顿，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别碰。”
韩冰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脆。她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冰箱和江叙之间。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了。墙壁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瓷砖缝隙蜿蜒而下，汇聚成浑浊的溪流。冷气和潮湿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叙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韩冰，”他说，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在保护药，还是在保护你自己编造的谎言？”
韩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试探。
刚才那一幕——江叙精准地找到暗格入口，甚至知道导轨的存在——就已经说明了他对这里的了解远超预期。房东装修时根本不知道这面墙里有空隙，那是韩冰为了躲避之前的追踪者，利用墙体结构改造出的秘密空间。
除了那个死去的人，没人知道。
除非……
韩冰的视线落在江叙湿透的黑色风衣上。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身上的味道混杂着铁锈味和消毒水的气息，那是医院太平间特有的气味。
“让开。”江叙说。
这一次，他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他的手扣住了微波炉的金属把手，用力向后一拉。
“咔哒。”
导轨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韩冰想伸手去拦，但江叙的动作更快。他侧身避开她的拦截，整个人几乎贴上了冰箱侧面。随着抽屉被完全拉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
韩冰屏住呼吸。
黑暗笼罩了那个狭小的空间。
江叙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直直地照进暗格的深处。
光斑扫过粗糙的水泥壁，扫过那些用来固定导轨的铁钉，最后定格在角落。
空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纸箱，没有塑料袋，也没有那箱阿莫西林留下的任何痕迹。只有几粒不知何时掉落的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飞舞。
韩冰感到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不可能。
她明明记得，就在十分钟前，她还确认过那个位置。箱子就在那里，沉甸甸的，带着塑料包装的凉意。
难道有人趁她转身接电话的时候？
不，门窗紧闭，监控显示没有任何外人进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江叙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这里藏着东西，但他更知道，在她做出决定之前，这个位置是安全的。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里面有没有药，他只是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看来，”江叙关掉手电，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他冷漠的脸，“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
韩冰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你在找什么？”她反问，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害怕。
江叙转过身，背靠着冰箱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在找真相。”他说，“或者说，我在找你藏起来的底牌。”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
韩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虽然被雨水冲刷过，但那股味道依然顽固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把药交出来。”江叙说。
“我说了，我没有。”韩冰直视着他的眼睛，尽管她的视线有些飘忽，不敢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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