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疯狂拍打着玻璃。
韩冰没有立刻走向沙发。
她转身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击不锈钢水槽的声音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背对着客厅，肩膀紧绷，像是在抗拒某种无形的压力。
她在倒水。
不是给自己，是给江叙。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驱逐令。如果他还算个人，就该接过那杯水，然后说明来意，或者离开。
水壶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氤氲了厨房昏黄的灯光。
韩冰看着杯中升腾的热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粗糙的纸质纹理触感真实，提醒着她冰箱暗格里那半箱阿莫西林的存在。那是她和妹妹活命的根本，也是此刻这场对峙的唯一筹码。
“你不打算请我坐吗？”
江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低沉，带着湿冷的水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没有动。
他就站在玄关处，黑色的风衣还在往下滴水，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刀刃开合的声音细微却规律，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韩冰的心跳上。
韩冰关掉水龙头。
她端着两杯水走出厨房，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边缘，距离江叙的手边还有二十厘米。
“喝。”她说。
只有这一个字。
江叙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那杯水上。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但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依然锐利。他没有碰杯子，而是抬头看向韩冰。
“韩冰，”他叫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你以前从不给我倒水。”
“现在不是以前。”韩冰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暴雨预警生效前，这里没有旧交情，只有幸存者。”
她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防御性极强，同时也让她能清晰地观察到江叙的每一寸肌肉变化。
江叙终于伸手拿起了水杯。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韩冰看到他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回桌上。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木质桌面上，迅速晕开。
“你的同伴受伤多久了？”韩冰问。
她没有看江叙的眼睛，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
“四个小时。”江叙回答。
“什么伤？”
“枪伤。”
韩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枪伤。
在这个物资断绝、秩序崩塌的前夜，出现枪伤意味着暴力已经渗透进了社区的底层逻辑。黑市交易、邻里相残，这些她一直试图用囤积物资来隔绝的危险，正以另一种形式逼近。
“他在哪？”韩冰问。
江叙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刚才的刀锋更让人窒息。
他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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