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黄昏时分达到了顶峰。
雷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石家豪宅书房的落地窗上。玻璃震颤的频率,与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霓虹灯影重叠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岑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之前被石砚辞捏皱又展开的痕迹。
此刻,那上面多了一行她刚刚写下的名字:岑念。
笔锋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对面,石砚辞站在窗前。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昂贵的皮鞋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愤怒,又或是绝望。
周特助已经被带走了。
那个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男人,在最后一刻选择了顶罪。
岑念记得周特助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那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解脱般的悲凉。
仿佛他在替谁承担永恒的罪孽,又仿佛在说:终于结束了。
“你满意了?”
石砚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带着一种破碎后的冷硬。
他没有转身,只是盯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淹没的城市。
“周特助进去了,石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暴跌百分之三十。”
岑念抬起眼,目光清冷地落在那份协议上。
“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石砚辞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神阴鸷,眼底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岑念。
“你以为你赢了?”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念的心跳上。
“你利用周特助,利用舆论,甚至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岑念,你就不怕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份算计而失去一切吗?”
岑念没有躲闪。
她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石砚辞,你现在才想起问我怕不怕?”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份协议。
纸张很轻,却承载了她过去三年的尊严与自由。
“三年前,你为了商业联姻,把我关在这座金丝笼里。三年后,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顺便送你进地狱。”
“这很公平。”
石砚辞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岑念的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他看到了岑念眼中那种彻底的疏离。
那不是恨。
恨意味着还在乎。
而岑念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陌生感,比任何仇恨都更让石砚辞感到窒息。
“念念……”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你不走,我可以把石氏的一切都给你。”
岑念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笑意。
这就是石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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