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减弱，反而像是某种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拍打着沈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地下室昏暗的灯泡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夏知微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穿着那件从国外带回来的白色丝绸衬衫，此刻却被潮湿的空气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紧紧贴在背上，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头痛欲裂。
那是穿越后遗症带来的惩罚，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脑仁里搅动。
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面前的高背椅上，戴经理被两根粗壮的麻绳绑着。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蔓延到夏知微鞋尖前几厘米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泥土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去年夏天，林婉死在这里时留下的味道，虽然已经清洗过无数次，但似乎已经渗进了砖缝里，再也洗不掉。
戴经理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泛白，正习惯性地搓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红宝石戒指。
一下，又一下。
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夏小姐，”戴经理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你……你想怎么样？顾言少爷马上就会下来。你要是敢乱来，我保证你会后悔。”
夏知微微微偏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那是《沈家养女林婉的死亡鉴定书》的复印件。
这张纸，经历过第一章戴经理手中的轻蔑丢弃，第二章原主的抢夺与夹藏，第三章那场未遂的大火只烧焦了一角，第四章夏知微用胶水一点点拼凑修复，第五章被戴经理惊恐地锁进保险柜，第六章在暴雨中展开，墨迹晕染出真相的一角。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夏知微指尖，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受潮后的痕迹。
也是不可逆的伤痕。
就像林婉的人生，一旦破碎，就无法复原。
“戴经理，”夏知微开口了，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冰碴，“你刚才说，顾言少爷会下来？”
戴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对！他是沈家的继承人，是这里的规矩。你一个小丫头，以为靠几张破纸就能翻天吗？”
他试图挺直腰板，尽管绳子勒进了他的肉里。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下人吗？不，我是沈家的管家，我掌握着这个家所有的秘密。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拿到原件。”
夏知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残忍。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戴经理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然后，她将那张复印件轻轻铺在戴经理的膝盖上。
纸张摩擦过他湿透的雨衣，发出沙沙的声响。
“戴经理，你记性好像不太好。”
夏知微伸出手指，点了点复印件右下角的一个日期。
那里原本是一片模糊的水渍，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出一个数字。
“2018年7月14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戴经理耳边。
“林婉的死亡鉴定书上，写的死亡时间是2018年7月15日凌晨两点。”
戴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夏知微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冷汗的酸臭味，“如果死亡时间是15号凌晨两点，那么14号晚上八点，她就已经死了。”
“而你，戴伟强，你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你在那天晚上七点半，出现在了沈家后门的巷子里。”
戴经理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不可能……那是巧合……我只是路过……”
“路过？”
夏知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戴经理，你忘了吗？当年为了上位，你伪造了这份文件。你把时间往后推了一天，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或者……是为了掩盖另一个事实。”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戴经理的反应。
戴经理的额头布满了冷汗，那双总是闪烁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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