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半掩着，缝隙里渗出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雨后特有的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夏知微扶着冰冷的石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剧烈的头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髓里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一阵痉挛般的刺痛。
那是穿越后遗症在作祟，也是前世记忆碎片强行挤入现实带来的排异反应。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果现在倒下，刚才撕碎纸条所换来的短暂喘息，就会变成彻底的死局。
沈顾言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把黑色的雨伞还握在他手中，伞柄上缠绕的那圈红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材质，和妹妹林婉生前最爱佩戴的那条丝带，分毫不差。
「下来。」沈顾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命令。
他没有问戴经理去了哪里，也没有追究那张被撕碎的粉色纸条。
他的目光落在夏知微苍白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夏知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沈总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唯一的证据撕了吗？」
她反问，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顾言沉默了一瞬，拇指摩挲了一下伞柄上的红绳。
「我只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夏知微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入口回荡，带着几分凄厉，「沈总是在担心我疯掉，还是担心真相大白？」
她没有等沈顾言回答，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通往地下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苔都湿滑不堪，仿佛某种粘稠的液体，试图拖住她的脚踝。
身后的脚步声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跟上来。
夏知微松了一口气。
沈顾言不会进来。
这个男人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踏入这种充满污秽与秘密的地方。
就像他无法接受，自己珍视的家族声誉背后，藏着那样肮脏的交易。
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更加凝滞。
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电压不稳，光线忽明忽暗，将夏知微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这里堆放着沈家早年淘汰下来的旧物。
蒙尘的钢琴、断腿的椅子、还有那些早已过时的老式收音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不是铁锈。
是干涸已久的血迹味道。
夏知微捂住额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复印件。
虽然原件已经在暴雨中被雨水浸泡，墨迹晕染，但这一份复印件，是她用胶水一点点修复原件后，趁戴经理不注意复印出来的。
这是目前唯一还能看清内容的载体。
纸张受潮后变得柔软皱巴，边缘甚至有些发黑。
夏知微将它摊开在一张积满灰尘的工作台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仔细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死亡鉴定书。
沈家养女林婉。
死因：意外坠楼。
日期：2018年7月14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符合逻辑，无懈可击。
除了那个日期。
夏知微的手指停在日期那一栏。
她记得很清楚，戴经理在暴雨中惊慌失措时，曾经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怀表。
而他嘴里喊出的那句话，不仅仅是“你疯了”。
他还说了一句：“别改了……日子不对……”
日子不对？
夏知微眯起眼睛，视线重新聚焦在复印件的背面。
之前她只顾着看正面的内容，忽略了背面的空白处。
此刻，在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些极浅的痕迹。
那是原件被雨水浸透后，正面墨水渗透过来留下的印记，或者是……书写时用力过猛留下的压痕？
不，都不是。
夏知微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纸背。
指尖传来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那里有一个数字。
「7」。
这个数字很淡，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上去的，又像是用铅笔极轻地描摹过。
在右下角。
紧接着，是一个箭头符号，指向左下角的一个小点。
夏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林婉的习惯。
小时候，她们一起在书房玩耍，林婉总是喜欢在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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