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太阳穴上来回拉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鼻腔里陈年灰尘和潮湿霉变的味道。
我站在沈家老宅书房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浸透、边缘焦黑的《沈家养女林婉的死亡鉴定书》。
纸张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挺括，变得软塌塌的，像是一具泡发了的尸体。
刚才沈顾言离开时，那串车钥匙在口袋里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此刻还在耳边回荡。
他下意识地去摸钥匙，而不是牵我的手。
那是本能的防御。
他在防备我，也在防备那个可能随时会失控的自己。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来自我这个妹妹，而是来自这个书房的主人。
戴经理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种黏腻的声响，像是鞋底沾满了昨夜的泥水。
他没有开灯。
黑暗对他来说，是天然的掩护。
我迅速闪身躲进厚重的红木书架后方，那里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刚好能容下一人屏息凝神。
透过缝隙，我看见一道黑影推门而入。
戴经理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雨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间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此刻，那双手正习惯性地搓动着一枚戒指。
拇指和食指反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他焦虑时的标志动作。
“沈顾言走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
书房里只有挂钟走动的滴答声，和窗外残余的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
戴经理并没有立刻去检查保险柜。
相反，他走向了书桌。
那里放着我之前故意留下的痕迹——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上面画着一个潦草的车牌号码。
那是昨晚我在花园泥泞中看到的，戴经理车辆牌照的最后一位数字：7。
他拿起那张纸，眯起眼睛看了许久。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夏知微……”
他念着我的名字，语气像是在咀嚼一块嚼烂的口香糖。
“以为弄几张破纸，就能翻盘？”
他将那张草稿纸撕碎，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接着，他走向书桌的另一侧。
那里放着一瓶透明的胶水，和一台老式的复印机。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我会试图修复那份文件。
作为沈家的管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文件的价值。
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文件完整无缺地呈现在公众面前，他精心编织了十年的谎言就会瞬间崩塌。
他不能让我修好它。
但他也不能现在就销毁它。
因为原件还在我的手里，虽然残缺，但足以作为筹码。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转移证据，需要时间来伪造新的说辞，需要时间来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折中的办法。
破坏修复过程。
戴经理拧开胶水瓶盖，将胶水倒在了那张破损的鉴定书上。
大量的胶水覆盖在关键的字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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