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如鼓的轰鸣。
宋廷深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他盯着屏幕幽蓝的光，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
害怕一旦回复了林婉，就意味着承认秦意刚才的离去是彻底的决裂。
更害怕的是，那个名为“秦意”的空洞，无论填进谁的名字，都只会发出更大的回响。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黑暗重新笼罩客厅，只有闪电偶尔撕裂夜空，照亮他苍白失血的脸。
就在这时。
门锁再次转动。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凝固的空气。
宋廷深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秦意回来了。
她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她没有看宋廷深，而是径直走向茶几。
那里还放着那份被她拍过、签好字、又被他扔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皱成一团，边缘沾满了泥水和灰尘，像是一块被丢弃的抹布。
秦意弯腰，捡起协议。
动作很慢，却很稳。
她将协议摊平在膝盖上，用指尖轻轻抚平褶皱。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
不是钢笔，而是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你要做什么？」
宋廷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种失去掌控的恐慌感，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他的后脑勺。
秦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协议上的签名。
宋廷深的字迹潦草扭曲，像是一只垂死的蜘蛛。
「宋廷深，你签得太快了。」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快到你忘了检查条款。」
宋廷深眉头紧锁：「什么条款？」
秦意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本质后的漠然。
「第三条，第七款。」
她念出那一行小字，声音清晰而冰冷。
「若乙方（秦意）提出离婚，甲方（宋廷深）需无条件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并赔偿乙方精神损失费一亿元。」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