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诊所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温以安靠在湿冷的墙壁上，腹部的绞痛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锯着她的神经。
她浑身湿透，昂贵的羊绒大衣吸饱了雨水，沉重地坠在肩头，勒得她喘不过气。
但比起身体的寒冷，更让她战栗的，是手里那张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的A4纸。
那是她拼凑起来的亲子鉴定报告碎片。
也是这六年来，她唯一抓住的稻草。
走廊尽头，傅庭深撑着一把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道冰冷的水帘，将他与温以安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这场足以淹没城市的暴雨，与他毫无关系。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庭深的声音穿过雨幕，冷硬得像冰碴子。
他没有看温以安苍白的脸，而是盯着她手中那张摇摇欲坠的纸。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厌恶的冷漠。
仿佛那不是什么证明血缘的文件，而是一块沾满污垢的抹布。
温以安咬紧牙关，强忍着下一波袭来的宫缩。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但她没有退缩。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现在不说清楚，这孩子可能真的会保不住。
或者，即使生下来，也会背负着“怪物”的罪名，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窒息而死。
「傅庭深。」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吞没。
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你看清楚。」
她举起那张纸，雨水顺着纸面流淌，晕开了黑色的墨迹。
那些原本清晰的数字和结论，此刻变得斑驳陆离。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早已破碎的关系，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傅庭深眉头微蹙。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别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我。」
他冷冷地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你也说了，我有家族遗传病史，你不想让你的孩子成为下一个疯子。」
温以安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最深的恐惧里。
她想起母亲发病时扭曲的脸，想起那些深夜里的尖叫和自残。
她也想起了那份病历复印件上，触目惊心的诊断书。
家族性遗传精神障碍。
孕期高危，胎儿发育异常风险极高。
傅庭深一直用这个理由，将她推得远远的。
他说他是为了她好。
他说他在救她。
可真的是这样吗？
「你骗我。」
温以安突然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几分凄厉。
「傅庭深，你真的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
「如果你真的在乎那个所谓的‘遗传病’，为什么当初要碰我？」
「为什么要在我不设防的时候，把我弄怀孕？」
傅庭深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伞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是意外。」
他简短地回答。
「而且，你以为那个孩子是干净的？」
他指了指温以安的肚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温以安，你别忘了，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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