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江城市中心的私立医院外，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温以安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且微微隆起的腹部轮廓。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她感觉不到冷。
腹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住，每一次收缩都让她眼前发黑。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刚才，傅庭深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他以为撕碎了报告，就能抹去一切。
但他不知道，那张被撕碎的纸片，有一角卡在了排水沟的石缝里。而更让温以安心惊的是，她在捡起那角残片时，看到了采集人签名栏上的缩写——F.T.S.
那是傅庭深的名字缩写。
如果他是清白的，为什么会有他的私人医生参与采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温以安没有去急诊室，而是逆着人流，一步步走回了医院大门前的露天走廊。
她要确认一件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份报告是真的。
走廊外的路灯昏黄，雨水在灯光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温以安扶着湿滑的大理石柱，艰难地站直身体。她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那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门未关，一个人影站在车旁，背对着她。
是傅庭深。
他并没有离开。
温以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却让她清醒得可怕。她握紧了手中那角沾满泥污的纸片，指节泛白。
她必须拿到完整的证据。
或者，至少让他看到那个签名。
温以安深吸一口气，忍着腹部的剧痛，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走去。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傅庭深。”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那人影顿住了。
傅庭深缓缓转过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即便淋了雨，也没有显得半分狼狈。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眼神冷漠如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你还没走？”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温以安停下脚步，距离他还有三米远。这三米的距离，此刻却像天堑一般遥远。
“报告……”她抬起手，展示手中那角湿透的纸片，“采集人是你。”
傅庭深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纸片，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伪造的证据，连采集人都敢乱写。”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温以安，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相信？孩子是谁的，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