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门铃急促刺耳的蜂鸣声。
邹曼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晕里，灰尘在光束中缓慢翻滚。
像极了这该死的雨夜，粘稠、浑浊，让人窒息。
手机屏幕亮起。
是陆沉舟发来的定位。
就在楼下。
邹曼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十一点四十五分。
冷静期最后的一刻钟。
如果现在不签字，一切归零。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开门键。
门锁弹开的瞬间，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
岑远洲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昂贵的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却扭曲的身躯。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从惊恐转为偏执，死死盯着邹曼身后的黑暗。
“曼曼……”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别赶我走。”
“只要你不离婚，我可以把股份转给你。”
“那些亏空，我会补上。”
邹曼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标本。
“岑远洲。”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身上的水，弄脏了我的地毯。”
岑远洲一愣。
随即，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跨过门槛，膝盖一软，跪在了邹曼面前。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悔意，而是贪婪。
“我知道错了。”
他伸手去抓邹曼的裙摆。
手指颤抖，沾满了泥水。
“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
“那个私生子……我会处理掉。”
“父亲留下的信托，我也能操作。”
邹曼轻轻抬起脚，避开了他的手。
动作优雅，却充满厌恶。
“处理掉？”
她反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怎么处理？杀人吗？”
岑远洲脸色惨白。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哀求变成了怨毒。
“邹曼！你别太嚣张！”
“你以为你赢了？”
“没有我的资源网络，你拿什么守住邹氏？”
“你那些转移走的资产，不过是杯水车薪！”
邹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终于转过身，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面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已盖章的离婚判决书】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
第一章，它在法院冰冷的档案袋里，无人问津。
第二章，它被塞进邹曼的手包，贴着心跳。
第三章，它在饭桌上被推开，象征决裂。
第四章，它躺在书房抽屉深处，作为最后的筹码。
第五章，被岑远洲强行夺走查看，那是他最后的挣扎。
第六章，被邹曼收回并锁入保险箱，完成所有权的闭环。
而现在，第七章。
它不在保险箱里。
也不在抽屉里。
它被邹曼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旁边，放着一支钢笔。
墨水瓶敞开着，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邹曼拿起判决书，指尖划过封皮冰凉的触感。
然后，她将那份文件推到了岑远洲面前。
“签了它。”
她说。
岑远洲愣住了。
他以为邹曼会求他，或者至少会争吵。
没想到，她直接给了选择。
“这是什么？”
他颤抖着手翻开。
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离婚协议。
这是一份补充协议。
放弃部分股权。
以及，承认挪用公款的认罪书。
“你疯了！”
岑远洲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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