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严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色水雾，和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冷光。
邹晚站在红木书桌前，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婚前补充协议》上。
它不再像第一章时那样平整冷硬，也不似第四章那般被揉皱丢弃。
此刻，它被严景深重新展开，铺陈在光洁的桌面上，边缘微微卷曲，像是某种即将被宣判的判决书。
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个条款都像是一张张开的嘴，无声地吞噬着邹晚最后的尊严。
“邹小姐。”
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考究的灰色风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是赵家的代表，也是邹晚那个所谓“好弟弟”引来的救兵——或者说，刽子手。
男人抬起眼皮，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听说，你母亲的手术费还差八十万？”
邹晚没有说话。
她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只要今晚，你陪我去酒店睡一觉。”男人身体前倾，眼神轻佻地扫过邹晚苍白的脸，“这八十万，连本带利，全部免除。”
“另外，我会让赵家出面，帮你摆平邹家剩下的烂摊子。”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邹晚的心口。
她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用母亲的命，换邹家的体面，再换她自己的清白。
“你在做梦。”
邹晚的声音极低，语速平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从不乞求，只陈述事实。
“我母亲是病人，不是商品。”
男人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他手中的文件被捏得哗哗作响，那是伪造的债务转让书，上面盖着邹晚弟弟鲜红的指印。
“商品？邹小姐，你现在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停在邹晚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指尖还未触及皮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邹晚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不能让他碰。
一旦触碰，就意味着妥协，意味着她彻底沦为赵家用来打击严家、羞辱邹家的工具。
更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底线。
“邹晚。”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严景深靠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松垮，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冷漠如冰的眼眸。
他没有阻拦赵家的人进门，也没有立刻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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