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于挣脱牢笼的手,疯狂抓挠着玻璃。
卧室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陆沉苍白而扭曲的脸庞瞬间照亮,又迅速隐入黑暗。
高烧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家具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是融化的蜡像。
陆沉靠在床头,呼吸沉重且紊乱。
他并没有睡。
他在等。
等那个一直试图逃离的女人,再次靠近。
或者说,等她自己走进这个早已布好的局。
萧蔓就站在床边。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陆沉紧闭的双眼,眉头紧锁。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惕与困惑。
“陆沉。”
她轻声唤道。
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某种易碎的瓷器。
没有人回应。
只有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萧蔓咬了咬牙。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
去客房,或者干脆回自己的公寓。
只要跨出这一步,她就能重新回到那个安全、冷漠、井井有条的世界。
那里没有高烧的病人,没有诡异的脉搏,也没有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记忆碎片。
但她的脚像生了根。
目光落在陆沉微微抽搐的手指上。
那双手,刚才还紧紧攥着她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现在却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因高热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鬼使神差地。
萧蔓伸出手。
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萧蔓缩了一下手,随即又坚定地贴了上去。
用毛巾蘸了冷水,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汗珠。
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
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或者,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陆沉没有睁眼。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滚烫的皮肤。
更让他心悸的,是萧蔓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味。
而是某种熟悉的、带着雨后泥土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和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强忍着眩晕,控制着身体不要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必须在幻觉彻底吞噬理智之前,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萧蔓擦完额头,顺手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衣领。
就在她的手滑过他胸口时。
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从衬衫口袋里掉出来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起。
那是陆沉的私人日记本。
也是他今晚故意“遗落”在沙发上的诱饵。
萧蔓愣了一下。
她本想捡起来放回原处。
但手指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翻开了它。
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
是一张剪报的复印件。
标题赫然写着:《陆氏集团千金失踪案: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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