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郊外废弃疗养院像一头蛰伏在荒草中的巨兽，沉默地吞噬着夜色。
苏念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某种警告。
他浑身湿透，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冷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进心脏。
掌心里的那把黄铜钥匙，已经被体温焐热，却又被雨水浇得冰凉。
金属表面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早已结痂的血痕，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这疼痛让他清醒。
让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邵衡是如何将他像垃圾一样丢弃在暴雨中。
“你终于来了。”
广播里传来声音。
不是幻觉。
是疗养院内部扩音器里传出的、经过电流处理的冷静男声。
苏念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昏暗的大厅。
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灰尘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飞舞。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
everywhere.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都有眼睛在窥视。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
苏念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回答。
只是迈开步子，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自己的神经。
他要去监控室。
那个曾经是他们共同规划未来的地方，现在却成了监视他的牢笼。
推开监控室的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电子元件发热的味道扑面而来。
整面墙上，数十块监控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画面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有的显示着公寓楼的门口，有的显示着公司大堂，还有的……
苏念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那是林婉的房间。
或者说，是邵衡为林婉准备的“新家”。
画面中，林婉穿着丝绸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邵衡的手机，正对着镜头微笑。
那笑容娇柔、甜美，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而在她的脚边，放着那只苏念用了三年的公文包。
里面装着邵衡转移资产的证据，以及——那张通往债务深渊的车票。
“看来你找到了。”
邵衡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响起。
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仿佛他就站在身后。
“我说过，这张车票是三天前发出的。”
苏念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林婉。
她的眼神穿过镜头，似乎在与他对视。
那不是爱人的眼神。
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
“你在耍我。”
苏念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不是在保护我。”
“我是在清理。”
邵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念，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点钱吗？”
“我在乎的是秩序。”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而你，是旧秩序里最顽固的残渣。”
苏念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彻底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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