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像无数条鞭子，带着倒灌进肺里的寒意，疯狂抽打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肤。
苏念跪在公寓楼下的积水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他瘦削得有些病态的轮廓。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但视线依然模糊不清。
他的面前，是那个漆黑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排水口。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把黄铜钥匙坠入了这里。
邵衡扔它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丢掉的不是开启他们共同生活的凭证，而是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但现在，它成了苏念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拿到钥匙，哪怕打不开那扇门，也能证明那段关系曾经真实存在过。证明他不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证明他在邵衡的生命里，至少占据过一个位置。
“邵衡……”
苏念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伸出双手，不顾手指被尖锐的石子硌得生疼，整个人趴伏在地面上。泥泞的水洼瞬间浸透了他的裤管，冰冷的触感顺着小腿向上蔓延，侵蚀着他仅存的体面。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半降，邵衡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线条冷硬如刀。他没有看苏念，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冲刷得光怪陆离的路灯上，手里夹着那支从未点燃的烟。
林婉坐在他另一侧，正对着镜子补妆，偶尔发出几声娇柔的笑声，在这暴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念知道他们在看。
或者说，他知道邵衡一定在看。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他溃烂的心里，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感——至少，他还被关注着，哪怕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失败者的姿态。
“别看了。”林婉的声音透过车窗缝隙飘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脏死了，衡哥，我们走吧。”
邵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神扫过雨中那个狼狈的身影。
那一瞬，苏念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剥开，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
他咬紧牙关，不再理会身后的动静，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黑暗上。
雨水不断涌入排水口，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树叶、塑料袋和不知名的污物，打着旋儿向下坠落。
苏念从旁边的绿化带里折下一根枯树枝，颤抖着伸进排水沟。
树枝太短，够不到深处。
他换了一根更长的，指尖触碰到湿润滑腻的苔藓。
一下，两下。
树枝在淤泥中搅动，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
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在挖掘他过去的记忆。那些争吵、拥抱、深夜的痛哭、清晨的温存，全都混合在这一滩黑臭的污水里。
“求你……”
苏念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雨水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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