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私立医院地下三层的通风口格栅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闷响，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尹知微站在员工通道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高定风衣的下摆，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没有伞。
也不需要伞。
今晚的雨，是为了冲刷掉所有伪善的伪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击门板。
两下。
节奏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铁门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慌乱地整理衣物，又像是某种小动物受惊后的颤抖。
「进来。」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
尹知微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廉价香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地下三层的更衣室。
灯光惨白，偶尔闪烁，将狭窄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陈护士。
她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蓝色护士服，膝盖紧紧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惊恐。
而在她的脚边，一滩深色的液体正缓缓蔓延。
那是失禁留下的痕迹。
尹知微的目光在那滩液体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或厌恶。
只是冷冷地看着。
就像看着一份过期的病历。
「陈护士。」
尹知微开口。
语调平稳，带有金属般的冷感。
陈护士浑身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瞳孔剧烈收缩。
当看清是尹知微时，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夺眶而出。
「别……别杀我……」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枯叶。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尹知微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护士紧绷的神经上。
「我不杀你。」
尹知微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已经被手汗浸湿，变得柔软而褶皱。
这是这份报告经历的第五格状态：被撕成两半（决裂象征）。
不，不对。
尹知微的手指摩挲着纸张粗糙的断面。
在这一章，它即将进入新的状态。
她将那份被撕碎的报告展开，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在找真相。」
尹知微盯着陈护士的眼睛。
「样本是谁换的？谁给你的钱？」
陈护士看着地上的碎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敢看那些字，仿佛那些字会变成毒蛇，钻进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疯狂地摇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是他们……他们逼我的……」
「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