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砸在玻璃上、令人窒息的轰鸣,而是变成了细密绵长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无声无息地吞噬着黎明前的最后一点黑暗。
关晚站在医院天台的边缘。
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衬衫猎猎作响。她手里攥着那份抚养权确认书,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柔软而沉重,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祁峥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高定西装彻底毁了。原本挺括的面料此刻紧紧贴在身上,深色的水渍从肩头一路蔓延到腰际,像是一张正在扩散的地图,记录着他这两个小时来的狼狈与焦灼。
他的呼吸很乱。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压抑不住的颤抖。
“关晚。”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签了吧。孩子需要手术,你需要解脱。”
关晚没有回头。
她看着脚下城市稀疏的灯火,那些光晕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病历呢?”
她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祁峥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关晚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你答应过,公开所有秘密。”
关晚转过身,手中的笔尖轻轻点在确认书的签名栏上。
墨水在湿润的纸面上迅速洇开,形成一个黑色的圆点,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查过了。”
她说,“急诊室的那份用药同意书,虽然被你撕碎了,但陈护士那里有备份。或者说,你想让我去查备份?”
祁峥的脸色瞬间苍白。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那不是愧疚。
那是算计落空后的恐慌。
“关晚,你别逼我。”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当年的事……是个意外。”
“意外?”
关晚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快被风声吞没。
“祁峥,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劣质药物会导致脑损伤,这是常识。你买通医生篡改病历,掩盖医疗事故,不是为了救孩子,是为了掩盖你为了保全前途而进行的非法实验。”
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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