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江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白浅抱着小安，站在老城区那栋废弃别墅的铁门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进衣领，刺骨的冷。怀里的孩子烫得像块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她已经在雨中站了一个小时。
门没开。
只有门缝里漏出的一丝暖黄灯光，和门外女人怀里婴儿压抑的咳嗽声形成刺耳反差。
白浅抬起手，指节因寒冷而僵硬，最终只是轻轻叩了一下生锈的门环。
“咚。”
声音很轻，瞬间被雷声吞没。
她没有退路。医院拒之门外，因为她拿不出押金；流浪汉收容所不收病婴。顾延洲的家是唯一的希望，哪怕那里曾经是她噩梦的开始。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顾延洲……开门……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带着乞求但不失尊严的颤抖。
屋内没有动静。
只有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隐约透出，那是顾延洲最喜欢的财经频道，冷静、客观，与她此刻濒临崩溃的世界格格不入。
白浅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铁门上，视线开始模糊。高烧让小安的体温急剧上升，她感觉孩子的身体在抽搐，在那层薄薄的衣物下，生命正在流逝。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她猛地直起身，从湿透的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边缘卷曲的纸——那张被退回的亲子鉴定报告。
第一章它躺在别墅门口地毯下被雨水浸透；第二章被许默用皮鞋尖踢进屋内玄关；第三章被顾延洲踩在脚下揉成一团；第四章被白浅夺回并展开在茶几上；第五章被顾延洲锁进保险柜；第六章由律师取出放在谈判桌中央。
而现在，它正握在白浅手里，沾满了泥水和血污。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证据。
她举起报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里面昏暗的客厅。
“我知道你在看！”
她大喊，声音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屋内终于有了反应。
脚步声响起，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浅的心跳上。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大门缓缓打开。
顾延洲站在那里，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居家服，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冷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狼狈的模样。
“你想做什么？”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浅喘着粗气，将那张湿漉漉的报告举到他面前。
“救救她……只要一口退烧药……或者一个避雨的屋檐……”
顾延洲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并没有接过去，而是直接从那湿透的塑料袋里抽出了那张纸。
他的动作很稳，但在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报告上的日期。
那是三天前。
比白浅离开的时间还要早三天。
白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她要说的。
“这份报告的日期，是三天前。”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但我那天才拿到结果。为什么上面的日期会提前三天？”
顾延洲沉默了。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雨声变得遥远，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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