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休息室的空气恒温在24摄氏度。
任素坐在天鹅绒沙发里，指尖冰凉。
窗外是浦东机场跑道上的积雨云，灰暗得如同她此刻的心跳频率。
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网膜上，半透明的蓝色框体边缘闪烁着红光。
【警告：深层记忆读取即将开始。】
【风险等级：高。】
【副作用：剧烈偏头痛、视网膜出血、心脏负荷过载。】
任素没有犹豫。
她抬起手，食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
这一章，她要撕开那层名为“深情”的画皮。
六章之前，那个被命名为‘系统拒绝指令’的东西，还在脑海中生成，未发送。
第二章，它显示‘已读’。
第三章，触发反噬，她咳血。
第四章，锁定季沉舟心跳。
第五章，切断情感链接。
第六章，完成结算，获得自由权限。
而现在，第七章。
那个冰冷的指令框，正中央多了一个红色的叉号。
那是“拒绝”。
不是系统的拒绝，而是她的拒绝。
拒绝接受那段被篡改的记忆。
任素按下确认。
剧痛瞬间袭来。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她的太阳穴，狠狠搅动。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视野中出现大片黑斑，随后是刺眼的血红。
鼻腔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数据流强行灌入脑海。
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重组，变得清晰，变得残酷。
……
三年前的雨夜。
高架桥。
刹车失灵。
原主的车冲下护栏。
季沉舟从另一辆车里冲出来，浑身湿透，不顾一切地扑向残骸。
他抱起满身是血的原主，眼神惊恐又深情。
“别怕，我在。”
这是原主记忆里，最温暖的一幕。
也是她甘愿成为替身、忍受羞辱的全部理由。
但现在，画面快进。
视角切换。
不再是原主的主观视角，而是监控摄像头的客观记录。
暴雨如注。
高架桥下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车窗降下一半。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按下了遥控器。
原主车辆的刹车油管，被高压水枪喷出的腐蚀性液体腐蚀断裂。
那不是意外。
那是谋杀未遂。
或者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剧本。
为了获取任家最后的信任，为了彻底掌控任家的资产，季沉舟制造了这场车祸。
他救的不是人。
是他未来的金库。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数据冲突，系统强制中断了读取。
任素猛地睁开眼。
眼泪混着鼻血滑落。
滴在洁白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心脏像是一只被攥紧的拳头，每跳动一次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早搏。
严重的心律不齐。
但比起心里的冷，这点痛不算什么。
原来如此。
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施舍者的自我感动。
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季沉舟从未爱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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