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公寓楼下的雨中花园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钝响。
任素跪在泥泞中，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雨水混合着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的酸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冷白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清。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系统拒绝指令·已读】
这是第二章结束时留下的痕迹。当时她发送了这条指令，试图切断对季沉舟的情感依赖。系统判定成功，但也同时启动了惩罚机制。
现在，惩罚来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收缩、痉挛。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心肌上扎刺。
任素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用力过猛咬破嘴唇的结果。鲜红的血珠在苍白的唇边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这段虚伪的关系。
“季总。”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棱，砸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季沉舟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面倾斜向一侧，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深邃却带着傲慢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雨水打湿了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起来说话。”他说。
语气慵懒，命令式，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任素没有动。
她看着季沉舟，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根据我们的‘协议’，”她说，“我已经完成了作为替身的义务。现在，我要解约。”
“协议？”
季沉舟冷笑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势。
“哪来的协议？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这句话激怒了任素，但也正是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证明了季沉舟的傲慢，也证明了原主在这段关系中毫无地位。
原主为什么三年都不曾逃离这个看似牢笼的关系？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恐惧。因为习惯。因为被剥夺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原主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卑微，足够顺从，就能换来一点点施舍般的爱。这是一种病态的依赖，一种自我催眠的谎言。
但现在，任素撕碎了那个谎言。
她看着季沉舟那双充满期待却又隐含不安的眼睛，心中毫无波澜。
“我没有胡闹。”任素说。
每个字都像是冰棱，砸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季沉舟的手指收紧，捏碎了手中的香烟。烟草散落在水泥地上，混入泥水中，再也无法点燃。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