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密集鼓点，而是顺着生锈的铁门缝隙渗进来的呜咽。
薛宁站在旧工作室的地下室入口，手里那把黑伞早已收起。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纸张气息。
那种味道，像极了六年前他们第一次在这里排练时的午后。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金属的冰冷透过布料，刺痛掌心。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最后的审判场。
警方的封条还挂在门口，蓝色的胶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但封条边缘已经卷曲，显然是被人从内部撕开过。
林悦的人来过。
而且，动作很急。
薛宁侧身挤过那道缺口。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地下室比记忆中更加破败。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筋骨。原本摆放钢琴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像是某种被强行抹去的存在证明。
她在找一样东西。
不是证据，也不是照片。
是《C大调即兴曲》的数字备份。
江叙说过，手稿只是幻象。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真正的灵魂一定藏在别处。
薛宁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扫过角落堆积如山的杂物。
纸箱、断裂的琴弦、断腿的椅子。
一切都在暗示着毁灭。
直到光束停在房间最深处的一张工作台上。
那里没有人。
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
封面已经被雨水浸透，边角卷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柔软。
薛宁的脚步顿住了。
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个笔记本。
第一章，它还在江叙手里，被他紧紧攥着，像攥着命。
第二章，被她强行塞进包里，露出一角倔强的黄。
第三章，在搬家箱底被压皱，折痕深得像一道伤疤。
第四章，在出租车后座被展开一角，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上面，温暖而虚假。
第五章，在新公寓玄关被完全展开平铺，她试图用平整来掩盖裂痕。
第六章，她被夹进钢琴琴盖下，作为最后的告别仪式。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原点。
或者说，从未离开过。
薛宁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页。
没有数字备份。
只有这一本手抄本。
“你果然还是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薛宁猛地回头。
江叙坐在一张倒置的木箱上，浑身湿透。深色风衣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他脚边汇聚成小溪。
他的眼神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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