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幸福里小区斑驳的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范进靠在302室冰冷的门板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的右手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黄铜色泽,血管里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粘稠的金液。那串黄铜钥匙——第一章插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的卡顿声、第二章被塞进口袋带着体温的金属、第三章在颤抖手中反射昏黄灯光的冷硬、第四章被烧红一端的焦痕、第五章断在锁芯里的半截残柄、第六章熔化成泪滴落在积水中的光泽——此刻,它彻底消失了。
或者说,它融合进了他的身体。
“你逃不掉的。”
聂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
那个穿着湿透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的幻影,那是执念具象化的形态。
范进没有回答。
他盯着聂平的手,警惕地后退半步,脚跟抵住了玄关的门槛。
门外是倾盆大雨,雷声轰鸣,切断了一切退路。手机屏幕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倒计时显示:59分12秒。下一单即将超时,扣款警告像催命符一样闪烁。
“把钥匙给我。”范进说,声音急促,带着喘息,“否则我就报警。”
“报警?”聂平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王警官早就走了。他说这是意外火灾,结案了。就像三年前那样。”
范进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聂平在说什么。
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法律能定义的。
他抬起那只金属化的右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让开。”范进反问,“你以为你是谁?这里的主人?”
“我是债主。”聂平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呻吟,“也是你的镜子。”
范进没有理会这些废话。
他的目标很明确。
穿过客厅,走到最深处的那扇房门前。
那扇门一直紧闭,门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字迹,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日记。
范进冲了过去。
聂平试图阻拦,那些从墙壁缝隙中伸出的钥匙手臂再次袭来,像无数条金色的蛇,缠绕住范进的脚踝和腰际。
剧痛钻心。
金血顺着伤口溢出,腐蚀着空气,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范进咬紧牙关,不退反进。
他抓住一只刺向肩膀的钥匙手臂,用力一捏。
锋利的齿纹划破了他的金属皮肤,但这一次,他没有松手。相反,他注入了一股力量,那是灵魂被同化后产生的暴戾能量。
“啊!”
聂平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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