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施念的耳膜。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撕去一角的遗书。雨水顺着纸页边缘滑落,洇湿了那个残缺的名字。就在刚才电梯井道的阴影里,常远的手指曾在那道撕裂处停留过一秒,指尖泛白,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剧烈的痛苦。
“那是谁?”施念问。声音很轻,几乎被雷声吞没。
常远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冰冷的铁壁上,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深色的风衣下摆已经湿透,紧紧贴着他单薄的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危险的青紫色。
“不重要。”他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重要的是我们得活着出去。”
施念咬了唇,没有再追问。信任的边界在这一刻薄得像一层冰,稍微用力就会碎裂。但她知道,此刻碎裂的不是关系,而是她的理智。怀里的小宝烧得滚烫,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那具小小的身体正在发出求救的信号。
“出口在哪?”施念问。
“下面。消防通道。”常远指了指脚下生锈的铁梯,“但陈叔的人封了正门。”
施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雨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她弯腰抱起小宝,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常远的手臂。他的手臂冰凉,肌肉紧绷,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我背你。”常远突然说。
“别动。”施念低喝一声,眼神锐利,“你会死在半路。”
常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就一起死。”
施念的心脏猛地收缩。这句话太熟悉,也太陌生。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眼神冰冷,决绝得让人心寒。但现在,那双深邃的眼底深处,藏着一片她看不懂的废墟。
她们开始向下移动。
消防通道狭窄潮湿,积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泥水就溅起黑色的浪花,打湿了施念的裤脚。常远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阿远叔叔……”小宝在昏迷中呢喃,声音虚弱得像是一缕烟。
常远停住了。
施念也停下,回头看他。常远的视线落在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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