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医院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冷冽气息。
邓宇站在三楼护士站外的铁栏杆旁，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扶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倒计时，每一秒都在切割着他仅存的理智。
保安换了一班人，新的安保人员戴着耳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VIP病房的区域。
邓宇知道，刚才那一幕被录下来了。
他试图冲进去解释，却被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礼貌而强硬地拦下。
「先生，请您离开，这里需要安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我只是想……看一眼。」
没人理他。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谢婉清是绝对的主宰，而他是一个被清除出局的变量。
他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看向病房内部。
灯光惨白，照得一切无处遁形。
谢婉清正背对着门口，整理着父亲床边的物品。
她的动作熟练而机械，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半分留恋。
邓宇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里拿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
就是那张他在车内座椅缝隙里隐约瞥见、后来又被她塞进父亲枕下的东西。
此刻，它正被她轻轻抚平，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杯温水。
邓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纸巾的形状，那种特殊的折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冲刷着他早已麻木的大脑。
他记得这个折法。
五年前，他们还在热恋时，谢婉清喜欢用这种手法折纸巾，说是为了节省空间，也为了好看。
但更重要的是，那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号。
如果纸巾上有字，或者画了什么，那一定是在告诉他什么。
邓宇往前迈了一步，铁栏杆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这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婉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了半截苍白的耳垂。
那里戴着一枚素银耳钉，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如今看来，却像是一道讽刺的烙印。
「邓宇。」
她的声音很轻，穿过玻璃和距离，传进他的耳朵里，冷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还没走？」
邓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雨水的棉花，沉重且窒息。
他想问那张纸巾里藏着什么。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留在父亲身边。
但他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泥泞不堪的皮鞋。
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滓，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我……」
他低声下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恳求，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想看看伯父……有没有好一点。」
谢婉清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睡着了。」
她说。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该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邓宇苦笑了一声。
他确实该走了。
签完字，拿走钱，从此以后，他和谢婉清再无瓜葛。
可是，那张纸巾……
如果不弄清楚，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婉清，」他抬起头，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卑微的希望，「那张纸巾……」
谢婉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邓宇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慌乱。
很快，那丝慌乱就被冷漠掩盖。
她拿起纸巾，重新折好，放进了父亲的枕头底下。
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放一个易碎的梦境。
「那是伯父的习惯。」
她淡淡地说，语速平缓，不容置疑。
「他睡觉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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