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虚掩着。
邓宇推开门时，带进一股浓重的湿冷气息。
那是暴雨的味道，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还有谢婉清身上淡淡的苦茶香。
她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口。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种平静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疲惫。
像是熬过了漫长的黑夜，却等不到黎明。
「你进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的坑洼里。
没有起伏，没有波澜。
邓宇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看着那个背影，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透雨水的棉花。
堵得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他原本想质问，为什么瞒着他父亲病情的恶化？
为什么一个人扛下所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份文件上时，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嗓子眼。
那不是解约函。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最新的重症监护诊断书。
两张纸叠在一起，边缘锋利，割手。
「谢婉清。」
邓宇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把事情做绝了。」
他没有用敬语，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那是愤怒，也是心疼。
谢婉清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微红，但眼神清澈得可怕。
她看着邓宇狼狈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一种自嘲。
「绝吗？」
她抬起手，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休息室里，这声音清晰得像是一声叹息。
「邓宇，你以为我在跟你玩感情游戏？」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动一下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她走到邓宇面前，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我父亲的主治医生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进邓宇的眼睛深处。
「如果不立刻转入特需病房，用上最好的进口药物，他撑不过这个冬天。」
邓宇愣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我可以出钱，我可以调动资源。
但谢婉清接下来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自尊。
「但是，邓氏集团现在的资金链很脆弱。」
她一字一顿，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
「如果你动用家族力量介入我的私事，媒体会怎么解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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