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暴雨如注。
邓宇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紧闭，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拒绝任何窥探。
五分钟前，他试图用指纹解锁大门。
系统提示音冷漠地响起：“权限已失效。”
紧接着，他又试了密码。
错误。
再试一次。
还是错误。
门锁已经换了。
谢婉清不仅带走了所有共同物品，连他以为珍藏的信件草稿也被清理一空。
她做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告别。
邓宇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把长柄伞。
不是为了遮雨，是为了敲窗。
如果她在家，总会听到动静。
至少，能让她知道他还在这里。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幽灵。
他撑着伞，一步步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缝下没有光透出。
屋里没有人。
或者说，那个曾经属于两个人的空间，现在只剩下一具空壳。
邓宇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那是他上周偷偷配的，原本打算今晚用来给她一个惊喜。
但现在，这把钥匙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不能表现出崩溃。
至少在她面前，不能。
他抬起手，轻轻敲门。
“笃、笃、笃。”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无人应答。
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邓宇又敲了一次，这次用力了一些。
“婉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我知道你在里面。”
“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依旧沉默。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邓宇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被撕碎的解约函。
第六章结束时，他将那些纸屑扔进了泥水。
每一片都浸透了污水，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彻底破碎，无法修复。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她的生日。
虽然迟到了五年，但他想弥补。
他想把这封从未寄出的道歉信交给她。
信就在他的公文包里，被防水袋层层包裹。
只要见她一面，就能完成这个仪式。
就能画上句号。
或者，重新开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忙音。
一遍，两遍，三遍。
最后转入语音信箱。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邓宇挂断电话，手指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进不去，那就等。
等到她回来。
等到天亮。
无论多久，他都愿意。
凌晨一点，雨势稍减。
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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