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进入大堂走廊而减弱半分。
相反,狂风裹挟着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写字楼透明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仿佛要将这层脆弱的屏障撕碎。
施廷之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把黑伞。
伞骨坚硬,伞面紧绷,像他此刻绷到极致的神经。
程婉站在他对面,距离正好是一米。这是婚前协议第三条款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也是他给自己划下的最后防线。
她的真丝衬衫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泪滴形状。
她在发抖。
不是装的。施廷之看得很清楚,她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栗,嘴唇失去了血色。
“上车。”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老陈在车里等着,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吐出白气。那是唯一的温暖源,也是唯一的退路。
但程婉没动。
她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
“施廷之,”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尾音被风雨声切碎,“协议里没说不能撑伞吧?”
施廷之眉头微蹙。
“上车。”
“外面风太大,车停得太远。”程婉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厘米的距离,“你答应过,会保护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施廷之心底最柔软的盲区。
他沉默了一秒。
仅仅一秒。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的理智在进行激烈的博弈:是遵守协议保持距离,还是履行未婚夫的职责提供庇护?
最终,理性赢了。或者说,是他自以为是的克制赢了。
他抬手,手腕发力。
“咔哒”一声轻响,黑伞在他手中展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