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在暴雨的间隙里滋滋作响。
常晚秋站在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硬盘金属外壳的凉意。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那是云端同步进度的提示：82%。
她垂下眼，看着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一丝不苟的发髻，以及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就在十分钟前，她利用张妈作为干扰项争取到的时间差，将书房备用路由器的密码破解。
“黑匣子”里的数据像决堤的水，顺着网线涌入云端。
那些被姜廷之精心藏匿的离岸账户、虚假合同、以及填补赌博亏空的资金流向，正一行行变成不可篡改的代码。
雨声越来越大，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像是在倒计时。
常晚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离离婚协议彻底生效，还有四十五分钟。
足够让一个谎言崩塌，也足够让一个人从猎人变成猎物。
庭院入口处，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
黑色的宾利轿车缓缓驶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常晚秋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
车门打开。
姜廷之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
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连衣角都找不到一丝褶皱。
他看起来太从容了，从容得让人怀疑刚才那场关于“清理物品”的争执，不过是他随手拨弄的棋子。
他收起伞，递给身后的司机，然后抬头看向玄关处的身影。
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松。
仿佛他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而此刻，那个时刻终于到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上位者姿态。
常晚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客厅的路。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姜廷之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意外，但并未深究。
他迈步走进屋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晚秋紧绷的神经上。
但他不知道，真正紧绷的，是他自己的命脉。
常晚秋的余光瞥见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95%。
进度条还在爬升，像一条贪婪的蛇，吞噬着姜廷之最后的底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躁动。
不能急。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姜廷之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解开西装扣子，习惯性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质钢笔。
那支笔是姜家的象征，也是权力的图腾。
“张妈说你在找什么东西。”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家里东西太多，乱得很，你慢慢找，反正明天就要搬走了。”
常晚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钢笔上。
笔尖闪着冷光，像是一根针。
她记得，这支笔曾经签过无数份文件。
包括那份将她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也包括那些将姜家资产洗空的秘密契约。
“我在找记忆。”
常晚秋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平稳无波。
姜廷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嘲讽。
“记忆？”
他摇了摇头，将钢笔放回口袋。
“晚秋，人都要向前看。守着过去的垃圾，只会绊倒自己。”
他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的软弱和无能。
常晚秋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姜廷之以为她认输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