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姜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屋顶。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
常晚秋站在红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即将被带走的私人物品上——几件旧衣服，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那只从阁楼暗格里带出来的黑色箱子。
箱子里空空如也。
那枚决定命运的“黑匣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缝隙里。
就在刚才，姜廷之弯腰捡拾文件时，那一角冰冷的金属外壳，曾短暂地闯入她的视线。
只有半秒。
但足够了。
常晚秋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姜廷之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枚金质钢笔，笔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他此刻焦虑的具象化。
他在看表。
每隔十几秒，就会有一次轻微的抬腕动作。
“还要多久？”姜廷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的目光扫过常晚秋，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打包好、等待搬运的行李。
常晚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这种沉默让姜廷之眉头微蹙。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常晚秋，别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签字协议已经生效，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外人。我不希望因为这点琐事，再和你产生任何不必要的纠葛。”
常晚秋缓缓站起身。
裙摆掠过桌角，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
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姜廷之，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
“姜廷之，”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真的以为，那些钱转出去，就干净了吗？”
姜廷之的手指猛地顿住。
转动的钢笔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常晚秋的背影。
“你在说什么？”
常晚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嘲讽。
“我说，有些东西，是藏在地毯下的灰尘，还是埋在海里的石头，得看挖的人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两步。
直到站在姜廷之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姜廷之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女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陌生且危险。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不安。
毕竟，离婚协议是她签的字。
净身出户，是她求着他给的体面。
一个一无所有的弃妇，能翻出什么浪花？
姜廷之冷笑一声，重新拿起钢笔，在指尖快速转动起来。
“你想说什么，直说。”
他的姿态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如果你想要更多的补偿，我可以考虑再加一笔。但前提是，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并且永远不再提起姜家的事。”
常晚秋看着他手中那枚金质钢笔。
笔帽上刻着姜家的徽章，精致，昂贵，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
她想起了昨晚在阁楼里，那只积灰的箱子。
也想起了今天清晨，她在书房地毯下，亲手将那枚黑色的硬盘按实时的触感。
冰凉，坚硬，沉重。
就像姜廷之那颗虚伪的心。
“我不需要你的钱。”
常晚秋淡淡地说道。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桌面上的水杯。
杯中的水微微晃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只是好奇，姜总当初为了填补赌债，把姜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偷偷抵押给境外机构时，用的密码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廷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转动钢笔的手指彻底停滞。
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戏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
常晚秋没有回答。
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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