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市中心高端律所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
那声音像某种巨大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萧廷之站在屋檐下,黑色的伞面隔绝了大部分雨丝,却隔不断那股湿冷的寒意。他的皮鞋底已经湿透,每一步踩在水洼里,都溅起细碎的水花,弄脏了定制西装的下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怀里那张被雨水浸透的《抚养权放弃声明》。
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西装内袋传来,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胸口。
那是他过去的罪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邹曼就在那扇厚重的旋转门后。
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见她单薄的身影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倔强得像一头受伤的母兽。
萧廷之推开门。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随即被雷声淹没。
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湿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刚坐在接待区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看见萧廷之进来,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挂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微笑。
“萧总,您来了。”
赵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圆滑。
萧廷之没有回答,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邹曼身上。
“念念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冷,简短,命令式。
邹曼抬起头,看见萧廷之,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藏了藏,像是怕他被抢走。
“还在发烧。”
她的声音虚弱,但字字清晰。
“医生说需要观察。”
萧廷之迈步走向她。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脚下的地板在震动。
他想冲过去抱住那个孩子,想确认那个小生命是否安好。
但他不能。
他是萧廷之,是那个三年前缺席了儿子成长的前夫。
他必须保持体面,保持冷静,哪怕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带我去看看。”
他说。
邹曼摇了摇头。
“不行。”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说过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
萧廷之停下脚步。
距离她只有两米远。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那是贫穷的味道,也是挣扎的味道。
“那是以前。”
他淡淡地说,“现在,我是以父亲的身份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划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邹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
念念的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眉头紧锁。
那不是生病的样子。
萧廷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孩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即使在睡梦中,也在抗拒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应激反应。
是对他这个陌生人的恐惧。
萧廷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在他缺席的三年里,儿子已经把他当成了怪物。
这种感觉,比愤怒更让他窒息。
就在这时,赵刚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两人中间,挡在了萧廷之和邹曼之间。
“萧总,有些程序上的问题,我们需要先解决。”
赵刚的笑容依旧得体,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那是另一份《抚养权放弃声明》。
纸质洁白,墨迹未干,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与萧廷之口袋里那张皱巴巴、湿漉漉的旧文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件损毁严重,字迹模糊,无法作为法律凭证。”
赵刚指着那份新文件,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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