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雅马哈EF2000iS发电机还在低鸣,那声音像某种大型啮齿动物的喘息,带着金属疲劳的颤音。昏黄的灯光从它侧面的散热孔溢出,照亮了秦宇额角渗出的汗珠,也照亮了他深蓝色制服袖口上那块早已干涸却再次被雨水浸透的泥渍。
曹青站在电梯口。
手里的黑色撤离通行证边缘硌着她的指腹,生疼。
这是她唯一的退路。只要走出这扇玻璃门,踏入暴雨,她就能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孤岛。那里有监控,有食物,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深夜行踪。
但秦宇挡住了去路。
他没有再伸手碰她,只是侧身站立,像一堵湿透的墙。他的眼神不再聚焦于她手中的卡片,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大厅角落那台仍在运转的机器。
“卡给我。”曹青说。
她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后抛出的石子,精准、冰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秦宇没有动。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下车库的方向。那里的方向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在雨幕中显得摇摇欲坠。
“防洪门撑不住了。”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曹青皱眉。
“那是你的职责。”
“我的职责是保全业主财产。”秦宇抬起头,黑眼圈浓重得像淤青,“但如果地下车库进水,水位会倒灌进一楼大堂。这台发电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雅马哈的油箱上,“它的油位不够维持长时间运行。一旦停电,大堂的备用电源也会切断。到时候,电梯停运,门禁失效,你会被困在这里,和那些可能因断电而恐慌的邻居一起。”
曹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他在撒谎,或者至少,他在隐瞒。
物业经理的职责是防汛,不是保护一台发电机。除非,这台发电机对秦宇来说,有着比防汛更紧迫的意义。
“让开。”曹青说。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里指甲掐进了掌心,泛出惨白。
秦宇沉默了几秒。
突然,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距离,进入了曹青的私人空间。潮湿的雨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曹青。”
他叫她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你刚才拉绳子的时候,为什么抓的是输油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