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宅正门的青石台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聂晚站在台阶下，皮鞋边缘早已湿透，泥水顺着裤脚蔓延。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雕花窗。
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距离家族信托启动清算，还有不到二十小时。
如果拿不到码头股份的控制权，他将一无所有。
但他手里有东西。
不是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遗嘱，而是陈伯留下的那份关于十年前“意外”的录音副本。
以及视频里那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身影。
那只黑色的乌鸦刺绣。
聂晚迈开步子，踏上第一级台阶。
雨水冰冷刺骨，却浇不灭他眼底那股从流浪岁月里淬炼出的狠劲。
“站住。”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聂晚脚步一顿。
陈伯不知何时出现在侧门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幽深。
“陈伯。”
聂晚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
“袁曼在里面等你。”陈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她说，如果你想谈，就进去。但有些东西，不该碰的，碰了会割手。”
聂晚目光落在陈伯右手袖口。
那只黑色的乌鸦，依旧清晰可见。
“她怕了？”聂晚反问。
陈伯沉默片刻，缓缓直起身：“夫人只是希望体面。”
“体面是用钱铺出来的路。”
聂晚冷笑一声，绕过陈伯，径直走向书房方向。
陈伯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就像过去三十年那样，他是影子，也是守门人。
书房的大门虚掩着。
聂晚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味和昂贵红茶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袁曼坐在红木书桌后，身上那件丝质睡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桌上放着一只银质烟灰缸。
里面躺着一团焦黑的纸屑。
那是带火漆印的牛皮纸遗嘱袋最后的残骸。
曾经完好无损地堵在门口，曾被她捏在手里把玩，被撕开一角，被茶水浸湿，被点燃一半悬在上方，如今彻底化为灰烬，飘散在雨中——或者说，飘散在这间充满压迫感的房间里。
现在，它只剩下一堆死物。
袁曼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你来了。”
她的声音优雅、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我就知道，你这只野狗，闻着味儿就回来了。”
聂晚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他走到桌前，没有坐下，也没有看那些灰烬。
他的目光锁定在袁曼左手边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码头股份的转让意向书。
“我要控制权。”聂晚简短地说，“加上公开道歉，以及你名下所有涉及非法转移资产的账目移交。”
袁曼轻笑出声，放下茶杯。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以为你是谁？”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聂晚。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像是倒计时。
“凭你那点……”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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