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
雨势未减反增，暴雨如注，将这座位于城市边缘的孤岛彻底隔绝在喧嚣之外。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冷光灯下无声翻滚。
崔婉没有立刻离开。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被红茶浸透一半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上。
纸张受潮后变得柔软塌陷，原本挺括的A4纸此刻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散发着墨汁与陈旧红茶混合的苦涩气味。
江行远站在沙发旁，手里那枚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金属外壳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审视。
他在等。
等崔婉崩溃，或者妥协。
但崔婉只是静静地站着，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擦。
这种漠视让江行远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振华还在ICU等着缴费，老陈就在门外守着。你这一走，就是见最后一面。”
崔婉停下脚步，侧过头，视线越过江行远的肩膀，看向紧闭的书房门。
那里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江行远，”崔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一百万的手术费吗？”
江行远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在他的预设剧本里，崔婉应该是一个为了亲人可以牺牲一切的软弱女人。
他太熟悉她的软肋了，父亲的生命，家族的声誉，还有她自己那点可怜的道德感。
这些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现在，这把刀似乎有些钝了。
“那你想要什么？”江行远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破绽，“三十？还是四十？只要不超过你嫁妆的总额，我可以考虑给你开个后门。”
他说着，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协议。
手指触碰到湿漉漉的纸面时，眉头皱得更紧。
“别碰它。”
崔婉突然开口。
她的手指猛地按在了协议的左上角，那是签名栏的位置。
指尖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纸页里。
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完全不像那个平日里温顺隐忍的江太太。
江行远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崔婉那只白皙却紧绷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放手。”他冷冷地说。
“不放。”崔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要签的不是这份东西。”
她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那支红色的签字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没有落下。
“我要修改条款。”她说。
江行远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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