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邹婉坐在恒温轿车的后座。
车窗紧闭。
隔绝了外界的潮湿与寒意。
车内温度设定在24度。
干燥，洁净。
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这是萧景深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只属于她。
她低头。
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
苍白，没有血色。
一份文件正在加载。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50%... 90%...
完成。
那是竞对公司的入职协议。
也是萧氏集团核心项目数据泄露的证据链备份。
赵律师发来的。
只有这一页。
但这一页，足够让萧景深万劫不复。
邹婉指尖微动。
将文件存入加密云端。
动作轻缓。
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抬起眼。
透过车窗。
看向对面那栋熟悉的豪宅。
灯火通明。
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颓势。
今晚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错过今夜，家族信托就会启动。
那些她辛苦谈判、置换、转移的资源，将被永久锁死。
她不能输。
也不能留。
手机震动。
是一条短信。
来自萧景深。
【你在哪？柔柔醒了，需要你回来。】
字迹潦草。
透着焦躁。
邹婉没有回复。
她只是轻轻按下了车窗键。
玻璃缓缓降下。
雨水的气息瞬间涌入。
腥冷，刺鼻。
后视镜里。
一个身影踉跄地跑进雨幕。
萧景深。
他穿着那套被淋透的高定西装。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没撑开的黑伞。
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又像是攥着最后的尊严。
他跑到车边。
敲打车窗。
声音嘶哑。
“婉婉！开门！”
“柔柔需要人照顾！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邹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
她摇上车窗。
隔绝了他的声音。
也隔绝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萧景深僵在原地。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混着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
已经死了。
或者，从未存在过。
轿车缓缓启动。
轮胎碾过积水。
溅起一片泥污。
邹婉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B区废墟看到的那枚戒指。
红宝石。
如血。
以及那个自称母亲的女人说的话。
“我是你的母亲。”
“也是萧景深的……”
话未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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