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CBD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但这声音被隔绝在外。
电梯轿厢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林深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听着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战鼓。
刚才那声“爸爸”，还在耳边回荡。
稚嫩，却重若千钧。
苏念站在他对面，怀里紧紧护着豆豆。
孩子的呼吸急促，小脸埋在她米色风衣的褶皱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依恋。
以及一种让林深心脏抽搐的熟悉感。
他移开视线，看向电梯门上方的指示灯。
红色的数字停在13和14之间。
那一格灯光，比刚才更暗了。
原本微弱的红光，此刻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
信号格，从满格，变成了零。
通讯器里的忙音已经停了。
那个神秘的声音消失后，这里就像一座孤岛。
林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腥气和苏念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雨天。
也是这样的窒息感。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资本的大刀已经悬在头顶。
赵启明的人在外面等着收割。
如果他现在失态，那就真的输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狭小的空间。
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那是苏念带来的。
她说里面是豆豆的换洗衣服。
但林深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三年前，他们分手时，苏念走得决绝。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就像抹去一段错误的代码。
直到今天，这个孩子出现，才撕开了那道愈合已久的伤疤。
林深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防滑垫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苏念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
还有那件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的风衣。
“念念。”
他开口，声音沙哑。
“把箱子给我。”
苏念身体一僵。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把手，指节泛白。
“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警惕。
像受惊的小鹿。
林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眼神平静，却不容拒绝。
“我要检查。”
他说。
苏念看着他。
许久。
她才缓缓松开手。
箱子推了过来。
皮革表面有些磨损。
边角处有一道划痕。
那是三年前，他们搬家时留下的。
林深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锁扣。
咔哒一声。
箱子弹开。
里面确实有一些衣物。
但在最底层，压着一个信封。
白色的，厚实的。
没有署名。
林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拿起信封。
手感沉甸甸的。
不像信纸。
更像是照片。
苏念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豆豆突然发出一声呜咽。
她只能僵在原地。
林深拆开信封。
一张照片滑落出来。
黑白照。
画质有些模糊。
拍摄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六月。
地点是市中心的那家老咖啡馆。
照片里，苏念坐在窗边。
脸色憔悴，眼神空洞。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脸。
但林深认得那个姿势。
那是赵启明的习惯动作。
不。
不对。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
虽然模糊，但他见过。
在一次董事会的合影角落。
在那张被他刻意忽略的照片里。
那个人，是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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