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CBD大厦的玻璃幕墙，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电梯轿厢停在13层与14层之间，像一枚被钉在琥珀里的昆虫。
林深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呼吸压得很低。
他看着苏念。
她怀里抱着豆豆，米色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孩子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小手紧紧抓着苏念的衣角。
刚才那句“爸爸”，像一根刺，扎进了林深的耳膜。
他没有问那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一旦问出口，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但他必须知道真相。
关于这个孩子，关于苏念这三年的沉默，关于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信号格依然是空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念昏迷前，手里死死攥着的那个手包。
现在，那个手包正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角白色的纸张边缘。
林深蹲下身。
动作很轻，怕惊扰了熟睡的豆豆。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
不是冷。
是恐惧。
一种预感般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抽出那张纸。
是一份病历复印件。
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他们离婚的前一个月。
标题写着：《重度抑郁发作伴焦虑障碍诊疗记录》。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症。
治疗方案：服用舍曲林及辅助镇静药物。
备注栏里，有一行医生用红笔写下的警示：
*患者目前处于情绪极度不稳定期，建议暂停高强度工作压力。若继续妊娠，鉴于药物代谢周期及病情波动，存在不可控风险，需密切监测母体生命安全。*
林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三年前，苏念总是失眠。
她变得敏感、多疑，甚至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大哭。
那时候，林深正在筹备新公司的上市计划。
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伴侣，一个能和他并肩站在聚光灯下、情绪稳定的女人。
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玻璃娃娃。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愤怒。
他指责苏念矫情，指责她拖累他的事业，指责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砸一切。
他甚至说过：“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就别怪我离开。”
原来，那不是矫情。
那是病。
是她在深渊里挣扎时，发出的求救信号。
而他，亲手掐断了那根绳子。
林深抬起头，看向苏念。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正在做一个噩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以为她是隐瞒私情，以为她是有了别的男人，才故意怀孕来纠缠他。
所以他才会那么决绝地切断联系，甚至在商业谈判中对她毫不留情。
他以为自己在维护尊严。
其实，他在践踏一个病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苏念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林深手中的纸上。
她没有惊讶。
也没有辩解。
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滑落下来。
“我怕……”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
“怕你失望。”
“更怕……你因为我，放弃你的梦想。”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多么可笑。
他用所谓的理性，去衡量一份爱。
却忘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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